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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了拂衣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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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芒夜话

冒险者,女。艾默里克,男。(???

两个痛失挚友的单身汉之间的星芒节夜话。当然有点私设啦。

假如朋友还在,节日的喜悦则有人分享;朋友各自离散,就显得有点形单影只。偶遇同病相怜的半熟人,突然就有了攀谈的欲望,一起喝杯热乎乎的可可,吃点甜腻腻的星芒节糕点,心里总能微妙地得到点满足。一个人(一个精/一只猫/一条龙/一块食材/……)的一生能够有很多结识真心朋友的机会,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弥足珍贵、无可替代。

别的就自由心证吧(喂??)。

描写不合理之处请多见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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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冒险者推开忘忧骑士亭厚重的木门时,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夹杂着食物的甜香和轻微的炭火气味。当然,还有令人无奈的汗味以及烟味等等。毕竟这并非什么高雅的会所,而是临近平民街区的、来者不拒的旅店兼酒馆。

不过,她很喜欢这样的地方。这让她有一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感,还有那些亲切而可贵的人世烟火气息。对一个常年把性命攥在手中,做着各种危险工作的人而言,没有什么比温暖的床铺、可口的食物以及喧闹的人群更令她珍惜了。

冒险者站在门口,解下自己的斗篷拍了拍,挽在手上。她小心地避开那些举着酒瓶站在桌旁大摇大摆的醉汉们,时时还要提防着脚下以免踩到滚来滚去的空瓶。循着木制楼梯走下去——可惜没有一步一响的吱呀声,毕竟店主从来不会低估他那些粗豪的客人们的破坏力——柜台处的阿尔多兰看到了她,向她招了招手,然后又无奈地摊了摊手,指了指角落。

冒险者有些莫名,顺着所指方向望去,却看到了一个令她有些意外的人物。她微张着嘴转过头来,显得有些呆愣;收到对方眼神中的疑惑,阿尔多兰耸肩道:“你们应该认识吧?别的桌都满了,角落那张还是我搬出了你的名头才预留了下来。你知道,让他去和别的人拼一桌,我都觉得奇怪。”然后又笑道,“如果不是知道阁下的威名,看到您这样的外表出现在这种地方,我只会建议您早点回家去。”

冒险者早已将这话听到耳朵起了茧,闻言也只能给他一个玩笑性质的白眼,“我将您这话当作盛情的赞美,这感觉非常不错。不如我今天多待一会,让您欣赏个够,结账时请您看在这份上对我手下留留情。”

阿尔多兰对这脸皮厚度叹为观止。

她慢条斯理地将一小袋金币放在柜台上,指了指角落那桌道:“他的份也算在我账上。”然后对这位热衷于陆行鸟围裙的兵团前辈眨了眨眼睛,“新的一年新的开始。我决定接下来的一年都要磨练自己的脸皮,您可要多担待。”

阿尔多兰瞪了她一会,还是转身去后厨取来热可可和星芒小蛋糕,没好气道:“星芒节快乐。”

冒险者笑眯眯地接过食物,“谢谢您,也祝您星芒节快乐。”走了两步又回头道,“伊修加德有分发星芒蛋糕的习俗吗?”

对方愣了愣,“有倒是有。”

“那么,如果需要人帮忙,我随时待命。因为是星芒节,不算雇佣,所以今天不收跑腿费噢。”

阿尔多兰哭笑不得。

 

冒险者两手都端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甜食,站了一会却发现团长大人压根没有察觉她的到来。这倒是很少见。虽然他身为神殿骑士团团长,轻易不会冲杀在第一线,但是每次见面时那种锐利的感觉是不会错的。况且她对这位的身世也算是有一点了解,这样的人不会是温和无害的。凭印象讲,他很少会有这样毫无戒备的时刻。

不如说他是走神了吧。

她有点尴尬,这情景让她感到一种无意间窥破别人内心的无所适从。为了结束这种气氛,冒险者鼓起勇气道:“嗨……艾默里克阁下。晚上好。”

青年一愣,站起身来,神情居然有点不知所措。

冒险者感觉到对方也突然有点莫名的尴尬,反而自己先松了一口气。走上前将手中的杯碟放在对面座位前,她对艾默里克友好地笑了笑,率先坐了下来。

“您还是坐下来吧。要知道,精灵族的身高,对我实在太不友好了。”她夸张地叹气,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。

艾默里克抿了抿唇,眼里有些笑意。他重新坐了下来,这回却显得比之前轻松了不少。

然而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无言的沉默。按理说她和艾默里克也勉强算是战友,但因为私人关系并没有多么好,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独处过,所以显得有些无话可说。如果是平时,无话可说也就罢了,毕竟能救场的还有露琪亚和埃斯蒂尼安——虽然指望后者讲出的话能救场,还不如指望莫古力能够不再“库啵”来的可信。

但是今天是个特别的节日,她又刚刚离开一个特别的地方,本以为要一个人安静地呆一晚上——阿尔菲诺自然要回家去和阿莉塞一起,他邀请了冒险者和塔塔露,然而塔塔露说要回石之家去和于里昂热先生等人一起,她自然也婉拒了——出乎意料的在这里碰到一个认识的人,她突然有了攀谈的欲望。

“恕我冒昧,露琪亚怎么没有同您一起过节?她在伊修加德应该也没有别的亲人吧。”

像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问,艾默里克显得有些意外,但还是回答道:“往年是这样,神殿骑士团内部会有小小的庆祝,我和露琪亚都会留在那里同愿意留下来的人一起过节,……埃斯蒂尼安也会去。今年,”他顿了顿,“我想一个人走走。走到这里突然就想进来看看。”说完他捧起自己面前的那杯热可可,轻轻抿了一口。

出于礼貌,也许他要问问冒险者来此的缘由。但他没有,这让她有点讶异。

冒险者不免就着有些昏暗的光线多看了他两眼,隐约间感觉对方面前那块蛋糕上厚厚的糖霜都泛着一股可怜劲。

“我觉得幻龙大人不会介意帮我一点小忙的。”

平时冒险者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,甚至在对待并不熟悉的人事上都会显得过于谨慎。但此时她有点管不住自己的思绪和嘴,自我思忖着不知道是不是被节日的氛围给迷住了心窍,又或者是同情那蔫巴巴的糖霜,“请阿尔多兰准备一块巨大的星芒节蛋糕,拜托幻龙大人载着我们和蛋糕一起去龙巢。”

艾默里克愕然地看着她。

“……如果不是我还认得热可可的颜色,我会以为您是喝了酒。”

“对,我正想说这个,难得见到和我一样嗜甜的人,今天又是一个美好的节日,您大可以轻松点,不用摆出那种拘谨的样子,要是有什么不想给人看到的,我今天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,明天早上就能全忘干净。”话都说出口了,再后悔也没有什么意思,冒险者反而破罐破摔一般完全放松下来,享用起了自己的甜品。

 

待她从加量版蛋糕中抬起头时,艾默里克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注意到冒险者投去的视线,他温和地笑了笑,“您刚刚从巨龙首回来?”

“是的,去送星芒节蛋糕顺便代劳吃掉。那边视野很开阔,隔着小雪和薄雾我能看到伊修加德城里灯火通明的样子,也不想回摩杜那,就直接来了这里。当然,来之前我有好好跟每个认识的人说节日快乐,并且告诉他们今天请不要拜托我跑腿了,给双倍的雇佣费也不可以。”

艾默里克失笑,“我好像今天才认识您。”

冒险者得意道:“今天认识,也不算太晚。老实说,刚刚我看着您一个人坐在这里,可怜巴巴的,还想说不如把您那份蛋糕让给我算了,免得吃到嘴里都嫌苦——现在我觉得,您可以自己吃掉它了。”

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,动作优雅地吃起自己的那块蛋糕。

冒险者的眼神顺着杯子上的纹路描摹了几遍,百无聊赖地开始数起了缺口和裂纹。正当此时,艾默里克说道:“您不介意的话……可以再仔细给我讲讲那天的事情吗?”

说来也奇怪,她觉得对方这话问得不明不白,甚至有些突兀;但是当中央高地悬崖边的月色从脑海中闪过,心头那种酸胀的感觉浮现之时,仿佛就明白了艾默里克所执着的事情。

“好啊。”她干巴巴道,“但其实细节你都听过了……”

艾默里克愣了愣,歉然道:“抱歉。是我……失礼了。”

冒险者咋舌,对方这种状态,她实在无法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,最后只好说道:“别的你也别多想了……至少目前他还没有性命的危险。”

他讶然道:“您知道他目前的状况?”

“我有拜托幻龙大人去找他的踪迹,顺便看看他的情况。毕竟埃斯蒂尼安也是我的朋友。”她不自觉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,有些出神,“他那个样子,我感觉尼德霍格是不会让他死去的……至少目前不会。”

没等他回答,冒险者又道:“诚如你所想,不会让他死去,是因为活着更难受。”

艾默里克猛然抬头看着她,唇紧紧地抿成一线。

“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不好受……我不太会安慰人,先向你道歉。但我只是想说,”她咽了咽唾液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将要说出口的话会令她的心里那么难受,“我只是想说……活着就还有机会。只要他活着,我就会尽我所能去把他带回来。”说完这段话,她仓促地埋下头,端起自己的杯子,大大地灌了一口热可可,也不去管是否烫口,更不在意对面的人会有怎样的回应。

热乎乎的饮料逸出温暖香甜的雾气,模糊了她的视线,让她看不清艾默里克的神情,同样对方也无法看清她的表情。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放松。

冒险者轻轻说道:“也许您觉得有些莫名。”

艾默里克摇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,“埃斯蒂尼安也是您的朋友,不是吗?我相信您的真诚。而且您承诺的事情,从来没有失信过。”

“其实是有的。虽然那并非我本意,”她捧着杯子,靠到椅背上,视线游移到了旁边堆放着的星芒礼盒上,“但我已经无法完成那个约定了。”她又看向艾默里克,“您认识什么优秀的画家吗?擅长人物和雕像的那种?”言罢她又有些懊恼地“啧”了一声。热闹的人群和节日的氛围确实能够影响到一些人,除了带来同样的快乐之外,这些人还会不由自主地向孤独屈服,为情绪左右。

比如她和艾默里克,今晚都有些不想为人所见的思绪,却偏偏无法克制它们的溢出。

对方被她流露的这一点情绪逗笑了。笑过之后,脸上显出一些真实的疲惫。但是他的神情依然温和,好像回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情,“我和他……埃斯蒂尼安,是在平民街结识。那时候我们都只有十几岁。”

冒险者没有多问什么,只是微微侧过脸,认真地听他说话。

“现在想想,那时候真是幼稚。”他笑着摇头,好像回忆中的两人显得多么的不值一提,“但也很快乐。”

冒险者的心里微妙地有些嫉妒和不甘心。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情绪,她不愿去深究。

“这才对嘛,既然有好的回忆,也有好的希望,您就应该让自己放松点。”她还想说点什么,“不然——”

未料艾默里克打断道:“您呢?”

她傻张着嘴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我……我什么?”

对方了然地笑了笑。这表情让她有些恼火,然而立刻又觉得这情绪来得莫名且窝囊,不禁沮丧道:“我可没有那么多回忆。”

“您真的这么认为?”

“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唇,有些无力,“至少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去积累的。”说完,她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妙,但对话进行到这里,似乎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辞别时机。

艾默里克轻轻叹息。

对方这种微妙的态度,让她有种同样微妙的同病相怜感。这想法太过荒谬,她却无法克制自己将所有言语咽回腹中,反而越发的感觉自己已被情绪所左右。

冒险者的脸颊有些异常的红晕,她觉得自己脑袋里都是热乎乎的,连带着鼻尖和眼眶都有些发热。她眼神闪烁道:“但是朋友是不需要这些的……一句话或者一场战斗,您明白吗?……您明白的吧?”

他点头,无言地递过来一块叠得十分整齐的方帕,是非常浅淡的蓝色。

冒险者的脑海里还要晕晕乎乎犹豫着,是否接受他人的好意而承认自己的失态,身体却比思绪更加下意识地行动起来。于是当她终于想明白的时候,手里已经紧紧地攥着那块温暖的手帕,并且将它摁在了自己的眼前。

再往下的表情,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了。

她紧抿嘴唇,想要以此来抗拒内心那些几乎翻涌而出的痛苦;死死地克制了一会,似乎唇瓣也不再颤抖。深吸一口气,她道:“您还要这块手帕吗?嫌弃的话您也直说,不管怎样我都十分感谢。”

虽然冒险者仍然没有拿下那张覆盖着她上半张脸的方帕,但是艾默里克能感觉到她有些发颤的声线中掺杂着一点笑意。于是他也笑着说道:“您不介意的话,请把它清理干净还给我吧。当然如果您想留下作为对星芒节的纪念,也是可以的。”

“不,我一点也不觉得今天有什么可纪念的。”说完,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。

然后他看到对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,仿佛透过这块手帕都能看见那双坚毅的眼睛里所含的笑意……和泪水。

 

冒险者对他摆了摆手,非常不客气道:“您去帮露琪亚的忙去,别站这里烦我。那么一大群男人,也不知道她该多头疼。”

艾默里克故作失落地叹气,“我突然很怀念一小时前刚认识阁下的时候了。”说着他仍然站起身,端起自己已然空无一物的杯碟,准备离开。冒险者又道:“嗨,有句话忘了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星芒节快乐,骑士长大人。”

“……呵,您也是。星芒节快乐,冒险者小姐。”

 

-Fin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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