洄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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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光芝光]再世 03

本节预警:GBG,光芝光
本节人物:光之战士,原创角色,芝诺斯(?)



 

  相遇的插曲早该被她抛到天外,之后的一切行动都按照同盟军的计划顺利进行;仿佛被吹乱波纹的水面,风止时终归于平静——而他也像那风一般从指间消散,无处可寻。

  他逃了。

  意料外的篇章没能改变任何事;撕掉这一页,英雄史诗依然完整而宏大。时至今日她尚未知晓芝诺斯所说“礼物”的含义,或许是筹谋已久、或许是一时兴起,无论如何,恐怕事件的全貌将要永远伴随着慨然自刎之人深埋于地了吧。

 

  故而从桑克瑞德处得知此次任务详情时,她也仅仅是突兀地回想起这并不重要的一段往事。选择队员、整理装备、确保补给,即便战争已经告一段落,面对战后的敌方废弃基地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
  光之战士是带领同伴从旧出入口进入的这处废弃研究所。破破烂烂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当时的痕迹,差点让她认错了路。一路上除了一些失去控制的低级战斗装置,其友好程度简直令人不敢置信;一行人顺利找到资料室,发现相当一部分的储存核心被人为破坏——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然而撤离匆忙的研究人员们难免疏漏,从中淘淘捡捡,也算是搜集到了值得这次行动的成果。

 

  “任务完成!我想快点回去泡个热水澡,这里的环境真的太糟糕了,”蕾妮·玛卡拉卡捏起自己的尾巴,有点无精打采,“看,连尾巴上的毛都黏答答的……”

  “在斯卡拉遗迹里怎么没听你这么说?”塞西莉蹲下身拧干了袍角,揶揄道,“既然蕾妮这么不喜欢潮湿的地方,下次我们遗迹探险也不必非要带上她。”

  “不——行!有财宝的话根本不是问题!这里又没有闪亮亮的宝物,还那么差劲,当然不能和遗迹相提并论!”

  用从尼禄手里换来的微型终端快速浏览着资料,她叹了口气,背过身去不理这二人组的吵闹;点开下一份记录,目光却突然凝固,“这是——”

  两人见状一左一右地凑过来,塞西莉疑惑道:“有什么不对吗?”

  “……是有关亚拉戈克隆体的实验记录。”她捏着终端沉声问道,“之前有消息吗?”

  “没有。古亚拉戈相关的消息我们一直有注意,没有任何动向透露过这里的实验。……就战时的情况而言,也不存在应用了这方面技术的兵器。”

  “换言之保密级别很高,”她深吸一口气,想要驱散萦绕在心头的莫名焦躁,“这应该是第一批被销毁的记录,却有无关紧要的部分完整地留存下来——刻意的吗?”

  “可是……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会让他们这么做。”蕾妮·玛卡拉卡蹙起眉头,毛茸茸的长尾在身后无意识甩动,“如果他们要大规模应用这项技术,这么做难道不是等于让我们提前应对吗?”

  是的,如果是普通研究所,不应当犯下这种堪称低级的错误,而故意将讯息留给同盟军更是无稽之谈——如果是普通研究所……等等,这里是芝诺斯曾亲临的研究所!他甚至还在这里接受了部分改造项目。

  隐约间捕捉到一点思绪,但事况实在无从猜测,她也只好另起话题,“布鲁诺呢?”

  “我在第二环廊西面房间,”略显微弱的男声夹杂着乱流音在安静空间中骤然响起,“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。另外,这边有需要确认的东西,你们最好快点过来。”

  “啊!”蕾妮惨叫一声,手忙脚乱翻找起随身挎包,“我忘记切断通讯珠信号……”

  她与塞西莉对视一眼,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习惯就好。”

 

>>>

  当三人赶到指定地点,正看见布鲁诺坐在墙角边上,仔细拆卸检查着爱枪“解放者”的零部件,看起来好不悠闲。塞西莉抱着幻杖在一边直喘气,问他:“到底什么事那么着急?”

  “大小姐,时间可就是金钱啊。这还不够紧急吗?”皮肤黝黑的精灵族男人吹了个口哨。

  好吧,还真是这人一贯会说的话。

  “说正事吧,”她示意对方稍微收敛一点,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
  布鲁诺屈指敲了敲紧闭的厚重门扉,“里面有生体反应。”

  ……是挺骇人听闻,“合成兽?或是别的什么?”她沉吟道,“你觉得会是什么?”

  “这就不清楚了,”布鲁诺耸肩,看上去满不在意,“以太波长很奇怪。就我观测到的部分而言,给人一种扭合的生硬感,但并不杂乱,应该不是什么失败品。而且,这个以太也——”

  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,盯着光之战士眨了眨眼,“哦——原来如此。”没等三人催促,又接着说道,“好比共振一样,这个不明生物的以太波长在某部分和你非常相近,理论上来说应当能够人为性地引起你的以太共鸣;但是,它又并不完全与你一致,在另一段……”

  “等等等等,什么什么共振什么波长,完、全、没有听懂啊——!”蕾妮·玛卡拉卡发出了细小的悲鸣,“能不能请你说重点!通俗易懂!简单明了!这位机工士先生!”

  “纠正一下,我不是机工士,”布鲁诺对此非常不满,“我是实用魔导科技与以太学学者,恰好有一点火枪使用心得,因此被天钢机工坊重金聘请中,出于技术交流也学习了机工士的手段。”

  “那不还是机工士吗……”

  综上所述,常年合作的这几位冒险者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头痛。将二人吵吵闹闹的背景音置之脑后,她与塞西莉在周围巡视一阵,终于找到了全部的魔导机关:一共三处,全都分布在第二环廊,按照其魔导回路来看,所控制的正是那扇令人十分在意的门。

  “过来搭把手,”她喊道,“不然我就从酬劳里扣金币。”

  这句话总是那么有震慑力。那边厢两人同时闭了嘴,全都老实过来任她使唤;既然开启机关只需要三人,而众人亦不清楚门后藏匿着怎样的怪物,分派一人去门边待机便算是应有的计划。蕾妮在靠近门的机关处待命,布鲁诺与塞西莉作为远程支援分据着稍远的两处机关;她则提起流转着水晶色泽的战斧,走到门旁,抬手给予三人讯息。

 

  巨大门扉如同怪兽口舌般缓缓洞开,一时间四人皆屏息警戒着可能到来的战斗——然而她们失望了。生体反应仍然存在,却没有任何守护者跳出来宣告这片领域的主权。

  另外三人倒是松了口气的模样,这却让她心头隐隐约约的不详预感更加不容忽视,“我觉得现在可以撤退了。”她半开玩笑地说起。实际上危险没有排除,也难以展开后续清理工作;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默认由冒险者们继续处理,最后根据额外工作量补上相应的报酬。

  “都到这里了,”布鲁诺神色认真,“就算你不好奇,我也是要去一探究竟的。”

  另外两人也是同样的意思。她只好认输道:“开个玩笑。我打头阵,男士殿后。”

 

  纵深超过50星码的厅内,回荡着几人尽力放轻的脚步声,除此以外感觉不到任何生物活动的气息——但这是极为悚然的场景。自踏入房间后半区域起,不计其数的、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圆柱型柜式培养槽接连映入眼帘;仔细看去,全都是已经黯淡的、显然失去生机的废弃溶液槽。各种奇形怪状的生命体在其中沉浮,仿佛永远不会醒来,又好像下一秒便能睁开双眼。

  面对这荒诞的场面,谁也不能再报以轻松无谓的心情;她看了一眼布鲁诺,后者正有些痴迷地站在一柱容器前,拿着纸笔不知道记录些什么,连塞西莉与蕾妮在一旁笑话都置之不理。

  “布鲁诺,生体反应在附近吗?”

  这他倒是回答得很快:“在更深处。”

 

  于是她继续往深处行进,途中无一例外全都是些令人惋惜的失败之作;转过一处被坠落横梁砸得七零八落的区域,一柱尚在运作的容器出现在路的尽头,牢牢吸引着她全部的视线。

  一地狼藉中,只有那一柱容器的指示灯未亮起刺目的红色。器皿中提供光线与温度的魔导灯具仍在持续工作,人形生命体如同母体中的婴儿般蜷缩其内;于水中静静散逸的长发保护般阻挡着外来者的继续窥探,在冷色灯光与青色培养液的交结里辨不清原本的色彩。

  这身形并不陌生,但她不愿继续思考下去;大约出于理智,探索停止在此处是最好的选择,将后续工作交给其他人亦未尝不可。若要坚持亲身见证,恐怕也只是徒增烦恼。

  到此为止吧。那并不是什么值得的故事。

 

  ……然而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静中主宰了身体,某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

  「不要逃。」

  她便抬脚向着那唯一的光源走去。

 

  那个瞬间,匆匆赶来的同伴们的声音远去了。

  如坠冰窟的寒意蛇一般缠裹全身,紧接着巨大的、不知由何而来的悸动翻涌而上,与心头逐渐扩大的不安杂糅纠葛,折磨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;没有任何记录能说明这仅有编号“006”的实验体为何而生、何人所造,只有其与那位帝国皇子酷似的外表令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,联想到近日传来帝国军埋骨处被掘开的消息,阴森寒冷的气氛在众人间无声而走。

  她有些浑噩,突然间想起芝诺斯所说的“礼物”……这算什么?

 

  谁都没有料到接下去她就那么直接地击碎了透明器壁。

  裂纹从相击处猛地扩散至整个容器,特制玻璃瞬息间因无法再承受内部的压力而轰然碎裂;大量青蓝色液体喷涌而出,在战甲上晕染出晦暗的光泽。

  没有了液体的浮力,落在基座上的实验体显得有些狼狈。裸露着的身躯在冰冷的空气里微微颤抖——看起来是快要苏醒了。她从布鲁诺身上剥下了外套,完全不顾后者的抗议,将仍带着人类体温的宽大衣物盖在006身上。

 

  再一次同那双眼对视之时,她无法获知心中这钝痛的感觉因何而来。

  她以为那个人直到最后才正视她、才认真地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她的名字——也可能并非如此:

  “真……鹤。你是,真、鹤。”

  略显沙哑的声色、生疏的发音,仿佛巨大机关因久置而锈蚀,是那或许自冥界归来的亡者在即将腐朽的躯壳中挣扎,进而向人世发出了久违的呼唤。

  她鬼使神差般地向他伸出手,抚上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脆弱颈项;后者的神色有些疑惑,但并不对此作出什么激烈的反应。

  ……鼓动的、在皮肤之下奔涌脉流的血,脖颈处的温度比任何部位都要更加滚烫,刺得她生疼,又为此感到万分的恐惧后怕。

  掌心蝴蝶也不过如此。

 

>>>

  最先反应过来的蕾妮·玛卡拉卡拢了拢衣领,低声问道:“现在怎么办?”一副生怕惊扰了什么的模样。

  众人面面相觑。怎么办?这个当口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。于是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领队而来的光之战士;后者罕见地露出了一点茫然。

  如果是她一个人在此,那么能有许多隐秘处理的手段;但现在有这许多的人目睹了过程……哪怕全是相熟的战友,这件事也已经谈不上是秘密了。留给她思考的时间,只有直到不得不向众人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为止。

  勉强回过神来,她也只能暂时性选择了不是办法的办法,“先带回去。他有点奇怪。我想我们大概都需要一次针对自身以太的检查。”

 

  最终几人沿着原路离开了这座充满谜团的基地。

  基拉巴尼亚湖区的日光晒得人头晕目眩,贫瘠土地在高温中炙烤开裂,像永不餍足的兽张开大口,吞噬了许多不再有人提起的亡骸。

  分明是数星时前见过的景色,此刻倒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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